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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西藏地區

精華

lv137****6040 于2017-07-31發布 | 7月出游 | 瀏覽5723次

前言

好吧,我承認我又訂了驢媽媽,只是因為懶,寫游記方便。選擇西藏地區是因為值得去,想在爸媽有生之年留下最難忘的回憶。之后朋友們各種版本的“高反”說法來了,讓我一度很恐懼,曾經想過希望自己能活著回來,也有對六歲兒子身體狀況的焦慮,可是一旦踏上出發的路,前方只會有更美的風景,這一切似乎又都不重要了。

2017年7月14日

凌晨四點三刻出發到虹橋火車站,等車站開門,然后在空蕩的候車大廳,登上了去往成都的高鐵。老爸30年前游歷全國,也曾去過成都。一直覺得很神奇,30年的時間跨度,占據了人一生的三分之一還要多,但卻不及浩瀚人類社會的一秒鐘,以30年的人生,見證人類一秒鐘的發展,卻還是嘆為觀止。不到20站,僅僅14個小時,我們將已抵達遠在千里之外的蓉城。兒子像塊狗皮膏藥一樣貼著我,50斤的他理直氣壯地屁股坐在90斤的我腿上,還不停地碾壓。我能理解連過馬路都要拿石子當足球踢的他,10幾個小時呆在這樣一個封閉的車廂里的痛苦,可被欺負著還是忍不住光火。對彼此的錘煉現在才剛開始,他矯正他的壞脾氣,我收起我的河東獅吼,在陌生的環境里重溫對彼此的信任與依賴。從今天開始陪伴我們的是新書米切爾?恩德的著作《毛毛》,雖然我很小心,講得很慢,還是被兒子趁我睡覺的時候看完了大半,一個時間竊賊慫恿別人把陪伴母親、愛人、冥想等各種美好的時光克扣下來,存在時間銀行賺取利息。我問兒子,如果有這樣的銀行,他會愿意把時間存起來嗎?他搖頭說不愿意,因為他想把所有的時間花在陪伴我一生上。巨蟹座的小暖男,其實一直不敢承認,從不對他抱有太大的期望,是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尤其是當有一天他終將獨自生活。但正像有個朋友所說,不用擔心什么,兒子是真的很喜歡我,長大后也會堅定地保護我,還真是旁觀者清。火車取道江蘇、安徽、湖北、重慶,一路深入中國腹地,沿路和兒子討論地貌、資源、講長江和黃河的發源,講曾經的地殼運動給人類帶來的傷害。在體制內完成最平凡而又按部就班的19年學業的我,竟然發現原來當年的地理學得比外語還好。其實沒有哪段人生是蹉跎的,她必然以另外某種形態,帶給你人生新的價值和幸福。從安徽金寨開始,火車陸續穿過各種長長短短的山洞,有八九成的時間,車廂外都是一片漆黑。偶爾幾秒鐘亮起一抹綠色,很快又被另一個山洞吞沒,突然大雨滂沱。從涪陵北開始山洞變少了,驚現大片的綠色,艷陽高照。我和兒子開始打賭到成都東還剩幾個山洞,玩得樂此不疲,笑聲不斷,就這樣一路追著太陽向西,在傍晚8點與夕陽揮別。成都東站出來,不費吹灰之力找到了訂好的7天酒店,9點去樓下吃晚飯,10點半拿到明天成都北站出發去拉薩的火車票。其實號稱路盲的我也一路在長大,因為依賴與被依賴,也會讓人內心變得更加強大。

2017年7月15日

老爸老媽早上起來騎著成都的摩拜單車跑去二環才找到一個超市,買了一堆吃的。然后去乘從成都東站到成都北站的地鐵。汗流浹背地擠出地鐵,汗流浹背地在人山人海的車站前廣場排隊等待進入安檢的大門,汗流浹背地坐在候車室等著檢票和進站,因為,成都北站的候車室沒有空調!沒有空調!沒有空調!地上每隔幾十米放一大盆好大的冰塊,似乎對降溫沒啥作用,各色人等用手摸、赤腳踩...看到過情侶吵架用飲料瓶砸人,飯店老板趕走長時間占位的客人,每個樓梯都不裝或者不開電動扶梯,無論在哪都人頭攢動、吵吵嚷嚷,慶幸自己只是個過客。成都,終究也沒有傳說中那么讓人感到幸福。

登上去拉薩的綠皮火車,另一段旅途啟程。看火車頭和前面的車廂在蜿蜒的鐵軌上若隱若現,想起讀高中時跑去學校后面的鐵路數車廂,那個孕育了新中國汽車工業的城市,那個號稱新中國電影搖籃的城市,如今卻漸漸式微。

旅行的時候我們都不帶游戲機和平板,兒子眼饞別人玩游戲,只能憑本事去和人家交了朋友,再把別人的平板電腦騙過來玩。直到天黑之前,臥鋪樓梯上竄下跳了幾十次,最后還是不肯一個人在上鋪睡,非要和我拱在一起,要是能切成小塊裝回肚子就好了。

2017年7月16日

平均海拔1000-2500米 清晨醒來,火車已經掉頭轉向,去往蘭州方向。在蘭州火車站,看到一家好大的蘭州拉面培訓學校。繼續向西北方向深入,開進西寧,一個大西部如此繁華的城市。全體旅客下車,在站內換乘西寧段進拉薩的列車,這列換乘的列車全車裝有造氧設施,車廂更加密閉。

除了兒子的水壺因為內部壓強超過一個大氣壓,在西寧打開的時候像噴泉一樣射出了大半壺水外,其他好像并沒啥異常的反應。夜里列車將正式進入青藏高原,期待...

2017年7月17日

海拔3600米列車于昨晚半夜駛入了唐古拉山脈,所有人再次驚呼,看到連綿的雪山。兒子繼續和我擠在一張臥鋪上睡,還說我該減肥了,擠得他都沒地方,我說讓他一個人睡卻又怎么都不肯。夜里斷斷續續醒了好幾次,不知怎么,就想起88年第一次坐火車臥鋪。那一年,老爸在北京進修,爺爺去北京就醫,順便帶我和老媽去探望老爸。本來爺爺可以帶我們兩人一起坐飛機去的,不過我死都不肯坐飛機,說飛機會掉下來,梨花帶雨抱大腿,最后只好媽媽一個人坐飛機先走了,我和爺爺也是這樣坐綠皮火車的臥鋪,半夜怕我從上鋪掉下來,只好抱著我睡。而如今他已去世滿三年,我居然連他離去的日子都忘記了。只記得那天在莘莊辦事,吃過晚飯就習慣性地在喧鬧的餐廳把注稅的題目做完再回家。手機信號不好,老媽打來的電話一個都沒接到,后來還是老公打通了電話,告訴我這個噩耗。從此,那個世界上最欣賞我的人不在了,從小到大,他總是把我每一個無論大小的榮譽登記在本子上,逢人便說,即便我在經歷中考那場人生唯一的滑鐵盧,也沒有放棄對我的信念。而今,因為他,因為其他種種原因,故鄉也成為了再也回不去的傷心地,漸行漸遠。 再一次看到朝陽,一切似乎又重回希望,因為我們即將在9:55,抵達本次目的地的第一站--西藏地區拉薩。遠去的群山,輪廓更加巍峨和嫵媚,綠色的草灘上,不時出現一群群黑色的牛羊,像一顆顆圓潤的黑珍珠鑲嵌在綠色的絨布地毯上。告別在《天路》中被吟唱的青藏鐵路,我們的雙腳終于踏上了3000+海拔的這片高原。 一出車廂,立刻感受到一陣刺骨的寒冷。我們在車站外廣場找到接站的工作人員,每個人都被敬獻了潔白的哈達。分配好車輛后,帶我們驅車去酒店。途經橫跨拉薩河的大橋,還有曾由北京援建的北京路,二十幾分鐘就到了酒店。兒子從早上就開始喊頭疼,午飯后我趁他睡著去買了氧氣瓶,回酒店房卡打不開門,給兒子的定位手表打電話想叫醒他幫我開門,但不在服務區。再跑下樓到大堂叫人上來幫我開門,也反復刷了很久才打開。看到他還在安然睡著,稍微松了口氣,叫醒他起來,一瓶簡易裝的氧氣瓶可以支持按壓出氧180次,好不容易說服兒子吸了40次左右,他就活蹦亂跳了。一轉身發現自己眼淚不知道什么時候掉下來了,看似鎮定,其實自己真的很怕失去他。之后兒子吸氧像吸毒一樣,沒事就說頭疼去吸兩下,然后叨叨著外腳背-正腳背-內腳背蹦跶著,抱大腿求我玩游戲。突然一下子,好像不能看電視、每天游戲40分鐘這些規矩似乎都不重要了,只想看他健健康康開心的樣子。 之后就是擔心老媽了,她好像更嚴重,頭疼還吐,老爸照顧老媽,我帶著兒子去吃晚飯,采購氧氣瓶、高原安,順便給他們打包晚飯。兒子永遠最好養,只要有番茄炒蛋就餓不死。看他胃口好多了,為了晚上能看世界游泳錦標賽的決賽,還拼命多吃了幾口,終于相信老媽說的小孩不會裝病還真是真的。

2017年7月18日

海拔3600米 兒子昨晚臨睡時說他心臟跳得好快,就連頸部大動脈都能看到脈搏蹦跳的樣子,我幫他測了一下,達到58次/30秒。還好他最終還是睡著了,可我自己卻一直睡不著覺,恍惚中好像做了好多個夢,于是每次清醒過來,都會給兒子再測一下,23:00 60次/30秒,2:37 60次/30秒,3:58 60次/30秒,6:20 63次/30秒。還好他半夜一直沒醒,早上醒來時告訴我感覺心跳沒那么快了,其實沒差別,不過頭倒是不疼了。睡著時嘗試給他吸氧,效果不好,影響他睡眠,只好作罷。 通知早上7:20集合,早上7:00飯還沒有煮熟,餐廳三個超大高壓鍋,沒辦法,海拔太高。沒有玲瑯滿目的菜品,入鄉隨俗。今天帶我們去大昭寺和布達拉宮的導游一早就放了兩個大招,分別帶我們去了地質博物館看寶石和藏醫文化館學藏藥。好吧,序曲好長。我還真的認真做筆記了。在西藏地區,每一種礦產都有其特定的地理分布,我們看了有觀音花紋的碧璽,雖然我沒有佛緣怎么都看不出,看到天然寶石入畫的三世佛唐卡,學會了如何通過在顯微儀器下通過觀察漸變色判斷天珠的真偽以及關于火供法會及最有靈性的天珠的種種傳說。不過對于天珠有幾個圓形圖案分別寓意保佑哪些方面,還真有點牽強。早些年還會弄點五帝錢、白色大衛水晶、貔貅啥的給老公鎮著,當然看價格也都是假的,就是好玩,還真沒那份心像李連杰等明星一樣鉆研這些石頭啊。藏藥藏醫其實我是信的,因為我覺得長年在平原生活的人,中藥西藥抗藥性太強已經失去療效了。遇到疑難雜癥,用了域外之藥還真的有可能把病治好,而想花大價錢求得救命稻草的人,也不在乎再嘗試別的方法。看到老爸老媽一臉什么表情,立刻想到他們為醫和藏醫,應該就是和尚和道士的感覺,世仇。敲黑板,感興趣的看筆記吧:米參有治療口腔潰瘍的神奇療效;鬼臼果針對婦科疾病;馬上禁賣的藏羚羊角,每段功效不同,角尖治療兒童退燒,刮療,中段保肝,粉末吞服,適合吞了去酗酒,底端管風濕,整根可家傳100年,造價1萬大洋;中風預防可選長松八味沉香膠囊;風濕啃十五味乳鵬丸;腸胃不好嗑十五味石榴丸;神經衰弱如我試試畢瑪拉丸。藏醫藏藥的代言人厲害了,中央領導,各國領導,能來的都是外交關系,就連柯受良當年在西藏地區飛的時候,還曾被藏醫寓言心臟不好,三年內必死呢,而且是看掌紋看出來的。我目測了一下自己的手,貌似早上防曬霜沒涂勻,全是白色一粒粒的,趕快躲著藏醫,要不就被拖去小房間洗腦了,萬一真得了絕癥咋辦,我又不好不治。兒子舉手主動要求看診的時候,我拉拉他衣服說我不去,他問我為什么,我沒有給他講解各地旅游產業的發展史,只告訴他生死有命,一個知道自己能活多久真相的人必然活得不痛快,他點點頭接受了,我立即被自己的善良所傾倒。 去布達拉宮的時間是需要提前預約的,而且限定人數,我們一堆人分成了4.5撥,獲準進入的時間都不同,最重要的是一張每個人單獨的預約券,上面還需要登記姓名和證件號碼。我們拿到的已是下午4:20的時間,調換順序先去大昭寺。 大昭寺其實是一座寢宮,是松贊干布為迎娶尼泊爾尺尊公主所建,距今已經有1300多年的歷史。據說尺尊公主當年陪嫁的嫁妝是一尊8歲的佛祖佛像,國力雄厚的大唐就為文成公主準備了一尊12歲的佛祖佛像。見佛像如見佛祖真身,還有一尊22歲的佛祖佛像至今下落不明,而12歲的這尊躲過了女皇武則天后來的出兵搶回預謀甚至新中國的十年浩劫,一直供奉至今,受千萬人敬仰。 大昭寺其實才是佛教圣徒來拉薩真正參拜的圣地,寺門外隨處可見被攙扶的老人、被推著輪椅而來的人、甚至抱著嬰兒的人來此跪拜。他們口中念念有詞,按照特定的程序和儀式跪拜行禮,手中執滿一角、五角、一元紙幣,拜好后放在各種功德箱里、塞在各種佛像和圍欄里,很多紙幣隨意散落在地面。進入大昭寺的通道和各條七扭八歪的拐道,昏暗而狹窄,人群擠成5.6列不同方向的縱隊緩慢前進。很多穿著藏服、梳著長辮的藏民信徒,列隊還要拐進一個個墻內更加狹小的門洞,到里面去參拜他們心中認定的某一尊特別佛像。藏傳佛教與新馬泰等南亞各地佛教源自同一分支,是小乘佛教與當地土教結合而成。在小乘佛教中,佛祖有不同的形態,主管的各項功能不同。無意于各世達賴喇嘛之間的權力糾葛,但凡世上的幾大宗教,無非有種承載各種價值觀念的教義,并要求信徒通過改變自己的行為和思想,來達到某種傳播信念或實現政治統治的目的。每個宗教描繪給眾人的極樂世界大同小異,從小沒有受過這方面的熏陶,也理解不了信徒們執念如此之深的根本原因,但也知道即便是最底層的民眾,其力量之集也不可小覷。來拉薩僅兩天,就感受到軍管的威力,還有各行各業漢化的程度,所有店招招牌一律以簡體漢字作為醒目標志,藏文只能放在輔助位置。歷史上雖然那么多少數民族為整個民族做出各種杰出的貢獻,但說到底,各種勢力最終還是被強勁的漢族文化所同化。文化、通婚、文字、信仰...雖然現在無法解決的問題,可以用幾個朝代、幾百年的時間來解決掉。被吸收淘汰的不僅是一種符合物競天擇的落后意識形態,更多的是因為她與漢文化的當前主流或未來趨勢已格格不入。在滾滾的歷史長河中,沒有什么是能夠幸免于難的。 我并不同情那些遠道而來、帶上幾年積蓄來納貢、一文不名后再乞討回家的信徒們,然而在布達拉宮墻外親眼目睹叩拜乞討的人時,真的有點熱淚盈眶。他們手執兩塊板子,前身披一條落到腳踝的掛毯,雙手向天敲擊后,整個身子匍匐在地,面頰也貼在地上,毯子剛好可以保護已平倒在地上的整個身軀,然后再掙扎站起,周而往復。著各色長褂的藏民和絡繹不絕的游客,大多會走過去施舍,一般是一元紙幣,也有給一角的。我們從街頭看到他拜到街尾,再從街頭重新來過。有個小男孩偶爾跑去給他送水和他說話,順著男孩的軌跡,我們發現那竟然是母子在路邊等待,或許他們只差今天一搏就能籌夠錢回家吧。 兒子突然發話,說還好你和爸爸不用這么辛苦地賺錢,我不禁莞爾。其實他已經理解了知識對于改變命運的重要意義。我們坐在長椅上,看著布達拉宮的一角,吹著風曬著太陽吃著冰棒,天南海北地瞎聊、斗嘴,直到開始排隊檢票。 布達拉宮是一個建筑群,共13層119米高,自五世達賴開建以來,一直是西藏地區的政治和宗教中心,但現在也只有文化價值。經過很多世代達賴的擴建才有今日的規模,包括篡位做傀儡的第六世達賴,但由于他不惜重金,超大規模地擴建了布達拉宮,立下汗馬功勞,功過相抵,只好立個無字碑給他,這可不是武則天那塊碑哦。 院落里面十分廣闊,視野開闊,宮殿分為白宮議政用和紅宮存放各式達賴靈塔和寶貝。登到最頂層,相當于歷史上四品大員的待遇。在門口租個接收器是很有必要的,因為離開導游10米或者隔開三五個人,就完全聽不見他在說什么。兒子掛著個耳機,一路走一路聽,腦子里在整理自己的想法。幾百級臺階,運動量相當于在平原爬上一千多級臺階,我們盡量放慢速度,避免給心臟造成更大負擔。同行的人每個都過來拍拍兒子的頭,表示對他體力的贊許。 宮殿內其實還是稍顯憋悶,我還是喜歡寬闊明亮的建制,至于那些寶貝,只能說歷史積累,加上信徒募捐,家大業大,黃金寶石什么的完全都是不稀罕的,更何況還有附加的歷史文物價值。靈塔其實就是塔葬,塔身的大小和鑲嵌寶石的多寡反應了這世達賴活得時間長短或為藏傳佛教做出貢獻的大小。我忘了到底是達賴的尸體直接放進去還是燒了再放進去了,反正老是盯著別人死了以后存放的地方看也不太自在。由于某種政治原因,達賴的靈塔和生前修煉物品參觀只開放到11世,走出最后一個大殿,我們終于又呼吸到了新鮮的空氣。 退了團餐費去大昭寺吃晚餐,藏式特色菜,手藝其實一般,關鍵牛羊肉好吃。回到旅店,八點多還艷陽高照。

2017年7月19日

海拔最高5013米(米拉山口)平均2900米(林芝) 清晨六點不到出發,從拉薩到林芝路程430公里,大概需要開8個小時。從第一個休息區往后,都是顛簸的石子路--318國道川藏公路段,可以直接通向上海。駕駛車子的是在西藏地區有幾十年駕齡的老師傅,我們追著尼洋河--雅魯藏布江的支流之一一路前行,看溪流如何匯聚成大河。由于位于四川省境內的橫斷山脈與喜馬拉雅山脈互相擠壓,導致林芝地區的海拔起伏很大,最高2900米左右,最低甚至可以回到500米左右。車子一路攀爬山路,直達海拔最高的米拉山口,有5013米。研究表明,在海拔4300米以上,人們的高原反應會加劇,下車去看米拉山口,感覺有一點點胸悶,兒子說,咦媽媽,我怎么感覺氧氣變少了?之后就沒其他感覺了。也是多虧了海拔這么高的米拉山口,隔斷了來自印度洋的氣流,因此僅在400多公里之隔的林芝,與拉薩有著完全不同的氣候,號稱“西藏地區小江南”。車子還沒開,隔著車窗看外面每個站著的人,表情都不怎么自然。導游把最后一個人抓上車后趕緊出發,山路下坡會越來越愜意,不僅因為2000米海拔的差距,還得感謝林芝地區高達46%的植被覆蓋率及它們杰出的光合作用。 缺氧的時候,我們大多數時候都在睡覺,不過睡覺也有可能引發新陳代謝過慢進而暈厥。后來我發現兒子一個秘密,只要打開車窗讓他吹自然風,他就非常精神,這也直接導致我花了至少4個小時的時間,給他講了100頁米切爾·恩德的另一部作品《永遠講不完的故事》。其實創作形式很類似《穆斯林的葬禮》,兩篇看似完全獨立卻又互相有千絲萬縷聯系的故事,不斷交叉推進,情節緊湊。 下午三點半左右,終于到達了卡定神山天佛瀑布景區,這個景區最大的特點是各種山石上有各種觀音、佛像的圖案。我是個沒有佛緣的人,神馬都看不出來,盜圖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很像呢?2900以下海拔的威力顯現,兒子像匹脫韁野馬,暴力轉經筒、丟石子打水漂、翻跟頭跪拜,最后導致我們三個人全部走神跟丟了導游,提前于大部隊從景區出來了。我好懷念那個瞌睡蟲兒子,真想明天就把他送回拉薩去... 接下來是尼洋閣藏東南文化博覽園,本來以為是個賣寶貝的地方,沒想到被震撼了。博物館分成兩個部分,主館乍一進門,就是一巨幅唐卡,描繪了松贊干布和文成公主的婚禮大典,也是目前西藏地區地區存留的最大唐卡。后面是些普通的西藏地區人民的衣食住行,但我怎么覺得家里有這么一件就很土豪了呢:帽子都是整張真皮制的,逢年過節婦女們也會攀比戴上所有的各種寶石首飾,家具貨真價實紅彤彤的坐臥兩用,還有經典的石鍋煲湯味道最鮮富含微量元素... 參觀完以上部分,我們從露天廣場走入另一個展廳,這里主要介紹了各位頂級唐卡大師及他們的作品。真正的唐卡需要使用寶石作為繪圖材料,紅色的是珊瑚,綠色的是綠松石,黃色的是黃金,黑色的是天珠等等。繪制前需要很多準備工作:比如要去寺廟申請創意和批文,核準后準備創作材料,真正開始創作時還需要沐浴更衣,會有僧侶來監督整個繪制過程是否每畫一筆都誦念經文,最后作品完成審核通過,還要申請參加開光大典。一張經典作品的誕生,無論從立意、材料、虔誠、描繪、開光等各個程序,都來不得半點馬虎。而成為知名唐卡大師,其造詣不亞于人類社會的博士后。信徒們傾其所有,換來的也是等身的回報。宗教內部的制度,甚至有些比法律還復雜得多,每一種歷久彌新的上層建筑,其存在及發展,都有內部嚴密的邏輯和精確的態度,即便并不信奉,也有充足的理由值得被尊重和仰視。 最后一個小房間就是坐陣唐卡大師的房間,解說員在門外畢恭畢敬地征得同意后,把我們引入,依次坐好。大師一開始像沒看到我們在玩手機,等我們全部坐好后,他突然表情嚴肅地問了一個問題:你們想知道什么?告訴我,我可以講五分鐘解答你們的疑惑,五分鐘后,你們就可以走了。問題一可以選唐卡是怎么制作的,問題二可以選唐卡的歷史發展。大家還沒回過神來的時候,兒子突然用稚嫩的童音發話了:“你的意思是需要讓大家投票來決定嗎?我想知道唐卡是怎么制作的。”后面的解答與之前的講解大同小異,但提到了幾個關鍵點:1.寶石材質繪制唐卡的失敗率在95%以上,故成功的作品才會價值連城;2.在西藏地區地區有開光權限的寺廟只有14處,這是寫入西藏地區宗教相關法律的;3.開光儀式至少需要1000以上的僧侶合力完成,每年只有兩次機會舉辦。五分鐘到了,果然準備趕走我們了,從最后一排的我們開始每人掌心點一滴燈油,讓我們自己按入眉心,然后扎西德勒告別,兒子額外得到了一個手編黑白尼龍絲線手環。雖然這位大師說話似乎只有平沒有仄,態度孤傲冷峻,但不知為何卻給人留下難以磨滅的印象,難道這就是知識和修行加持給人的暈輪效應嗎?看著兒子的手環,想著上一個景點解說員在第一個山體形態那里告訴我們這是一只烏龜時,兒子接話說,我知道這是女媧娘娘的烏龜。誰教的?難道,我的兒子竟然是靈童轉世?? 無論怎樣,今天的晚飯就是大名鼎鼎的石鍋雞,旅行社送的,好好犒勞一下自己的胃。當兒子把窗外豎著寫的菜譜橫著念成雞雞雞鍋魚問我什么菜時,我覺得我應該不用擔心他被尋找靈童的僧侶接走了。

2017年7月20日

海拔2900米 今天的行程只有一個:雅魯藏布江大峽谷。從車子上路20分鐘后,就開始有戲了,公路與尼洋曲的各段河岸時而匯聚、時而離散,處處有景,真正詮釋了那句“最美的風景在路上”。本以為天公不作美,途中突降大雨,沒想到短短十幾分鐘后,天空肅然晴朗,突降的雨水帶走了籠罩在此行目的地的南迦巴瓦峰上終年繚繞的霧氣,得以讓一車人親睹雪山峰頂的真容。海拔在6000米以上的山峰,積雪就可以終年不融,南迦巴瓦峰海拔7782米,在世界高峰中排列第十五位,還是為數不多的尚未被人類挑戰登頂的一座高峰。 隨著河道漸變漸寬,百步一景,千變萬化,景區到了。大峽谷有幾百公里長,不知是否有人曾經全部走完,而我們也只能在今時今日坐游覽車領略4個站點、5個景點的美麗姿態。兒子今天終于又發現了一個心頭好--煮玉米,在差不多節食了1天后,抱著滾燙剛出鍋的玉米棒子啃得像個難民。大概也就剩下100粒不到,非讓我拿著,我嫌麻煩,于是就喂給在景區游蕩的豬吃了,當時覺得好值得啊,因為豬連棒子都給吃了。結果兒子一直在生氣,過了兩個景點之后,我恍然大悟,于是就有了下面這段對話: 我:對不起,在未征得你同意的前提下,就把你吃的玉米喂豬了。 兒子:你怎么能把我和豬相提并論?! 我:你當然不能和豬相提并論,但你別和豬一般見識嘛! 說完,我們倆一起捧腹大笑,在承諾他在他餓的時候無條件買6根玉米給他之后(特意加了一句吃完一根買一根),他終于放過了我。 隨著離南迦巴瓦峰越來越近,反而越發看不到山頂的景色了,霧氣漸漸圍了回來,也因為只緣身在此山中。開循環巴士的司機師傅們用長短不同的鳴笛和手勢表達先過、讓路、倒車等不同意思,每與對車相遇,總是能酣暢地解決路權問題,行車如流水,讓人佩服。直到下午三點,我們終于可以坐上原路返回的巴士,直接回入口旅客服務點吃中飯了。 回去的路上風景依舊,只是下了兩場太陽暴雨,隨著車內西藏地區歌手悠揚的歌聲,給回程平添了幾分愜意。七點多到,我們一家不去下館子,卻跑去參觀人家的超市和農貿市場,超市蕭條得一層樓都沒有人,農貿市場反倒人氣旺盛,市場后面顯然還是條商業步行街,七七八八賣的都是些很奇怪的動物身體或者植物,而且經營范圍都好雜。當地的特產果然更有認同感和銷路。

2017年7月21日

海拔2900米-5013米-3600米 清早到西藏地區第一民俗村參觀,到卓瑪家里做客。漂亮的卓瑪娓娓道來,為我們講述了藏人生活的很多點滴。目前西藏地區很多落后的地方,還保留著“一夫多妻”或“一妻多夫”的習俗,就是姐妹共嫁一夫或者兄弟共娶一妻,原因是因為窮,沒法多結一次婚,孩子統一稱呼老大為阿爸,其他就是叔叔。女人的社會地位,除了生孩子、干活,基本沒有什么人權,就連孩子都得在牲口棚里生,因為家里供奉著佛祖,忌諱女性在家生產。也正是因為這樣,女孩子都最想嫁漢族的男子,因為僅憑接待男游客旅游帶禮物給老婆女友、寥寥幾部電視劇集中的演繹恩愛驚喜,她們就已十分羨慕漢族女子嫁人之后,能夠享受如此受寵的待遇。藏族的女子一生要生很多孩子,有的多達10幾個,不能生育的會被歧視、甚至被趕去廟里。孩子生下來被放養,適齡時候送去寺廟學習,憑資質也有些孩子可能學到繪畫唐卡、藏醫學等高深的學問,其他孩子長大回來后成為苦力,每年4.5.6月份進山挖蟲草,在海拔超過5000米的山峰憑生命和運氣做賭注。所有賺回來的錢,除了日常生活、買珠寶炫富之外,就是捐去廟里做功德,給家人積福。藏族的老人很豁達,死后除了房子、地,其他財產一概不留,因為他們覺得留下財產就是留下禍害,會引發兄弟鬩墻 ,錢財本是身外之物。其實,在二胎政策全面開放的今日,這也是我不再生第二個孩子的主要原因。對于財富的渴求是人的本質,不能寄希望用教育或者生前遺囑等方式妥善解決,也因為眼見太多,心里警醒了。 西藏地區人民于中國解放很多年后,才被宣告廢除了殘酷的農奴制度,廣大農奴不必再被割舌挖眼,過上了真正自由的生活。因此在老一輩藏民的心目中,最大的心愿有兩個:第一,去北京看毛主席,看大救星大恩人;第二,從床頭叩首到大昭寺,無論幾百里還是上千里,實現一生十萬叩首的功德。很多人在路上沒了錢,打工積攢了一筆錢后繼續上路,晚上做好記號休息,第二天再接著前行。也有很多人一去再也不復返,其他信徒經過,就取下他的牙齒,代他上路,直到大昭寺門前,把牙齒鑲嵌在那里,算是得償所愿。藏傳佛教就是這樣從政治、教育、醫學、價值觀等方方面面滲透至西藏地區人民的生活,祖祖輩輩一直這樣流傳下去,為家人來的虔誠、為死后極樂來的信念,讓他們義無反顧,百折不撓。他們散盡家財,遣盡子女來遵循教義,為執著而生得令人可敬又可怕。 卓瑪還現場表演了僅用銀梳子和熱水如何刮痧,再用銀器、雞蛋清收痧,沒用丟棄的雞蛋黃,竟然被兒子討來吃掉了,死孩子早飯不吃,就會嘩眾取寵。出門時,卓瑪開玩笑說,小扎西太活潑聰明了,留在我們村子吧,將來可以娶幾個卓瑪。我開玩笑說好啊,你明年上山挖點蟲草寄給我,然后他就又生氣了...后來兒子問我什么叫“放養”,我解釋就和外面的豬豬狗狗一樣,早上自己出門,晚上自己回家,餓了病了還是被人欺負了,父母都不管。然后他自言自語地說“哦,那我比那些孩子幸福多了”就又開心了。 返程再次回拉薩,這次排隊堵車很厲害,我和兒子在一起的時光卻沒有什么浪費的,反正在哪都是講故事,要么我講累了他自己看。為了緩解沒帶幾本書的庫存,我從百度網盤挑了好些書,有《哈爾羅杰歷險記》,在回拉薩的路上,我們卻在亞馬孫漫游,和割人頭部落斗智斗勇,哈哈。甚至還有我小時候看過的葉永烈著作《小靈通漫游未來》等等,最爽的就是給他講什么叫機會成本,還是用《海的女兒》做范例,韓國作家的眼界還是不錯的。 拉薩,我們又回來了!

2017年7月22日

海拔3600米(拉薩)--5190米(那根拉山口)--4700米(納木錯) 今天的行程是去納木錯,西藏地區的三大圣湖之一,西藏地區第二大湖,也是中國第三大的咸水湖。我們途徑當雄縣境內的羊八井,以前地理課本上提到的重要地熱資源,大地不停地向外冒著熱氣。巴士翻過了海拔5190米那根拉山口,從這里已經可以一睹納木錯的風采。在山口下車蹦跶蹦跶,似乎在每個這樣交通要塞的山口,都掛滿了經帆,顏色五彩紛呈,隨風飛揚,只要有風吹過,就相當于風在念經,為親人祈福。 真到了納木錯公園正大門,其實離湖邊還有很遠的距離,很多當地人牽著藏獒在門口掙合影拍照的錢,有游客不小心誤拍,都會被不依不饒上來強行要求檢查、刪照片,有點混亂。人和車分別檢票進入園內,繼續在山路上以螺旋形一圈圈兜進湖邊,這段路程也要一個多小時。當遠方的地平線突然蕩漾起水波時,每個人都不由自主地從心靈深處發出一聲驚贊,湖面與藍天一色,洗煉的云低罩在山湖之間,仿佛抬手就能隨意撤下一片云朵。她被教徒們尊為圣湖,正是因為這里也是慣常的磕長頭之所,納木錯周長200多公里,磕長頭繞湖一周大概也需要個把月。4700米的海拔,讓徒步行走變得異常困難。兒子早上已經吐了一次,下車陪我們走了一半,看他狀態不好,就陪他回車里休息了,沒有一直走到湖邊去看。其實同團另外兩個比他大的孩子連車都沒有下,我心里已經很為他驕傲了。 往返的京藏公路全程限速,車子哪段提前開到,還只能在下一個監測點到達之前在路邊停留一段時間。中飯居然是重慶火鍋,兒子居然奇跡般地和我們一起吃了火鍋,還吃得那么香,結果下午返程的路上他又吐了。坐在車子最后一排的好處就是離垃圾桶夠近,我整個端來給他,不會吐在車上。然后他就不太敢吃東西,我就告訴他吐完了有精神了想吃就吃,要做好準備迎接挑戰,下次也不一定吐,他就不怎么怕了,反正肚子都空了食欲也更好了。 今天搞清楚了一件事情:之前參觀布達拉宮看到的塔葬,其實是達賴喇嘛整個尸體放進去的。尸體采取特殊方式處理,不會腐爛,甚至連頭發和指甲還會自然生長。所以藏傳佛教里還專門有一種儀式,定期給塔葬的各世達賴開塔,修建一下指甲頭發什么的。除了塔葬,藏民們的安葬方式還有天葬、水葬、樹葬、墻葬、土葬等。最神秘的天葬,因為若干年前游客們通過現代社交媒體發布了錄像照片資料,褻瀆了被安葬的先輩,于是西藏地區現在不再開放參觀天葬了。天葬時,由天葬師將需要安葬的死者尸體肢解成364塊,這個數量比解剖學的200多塊還要多,顯示了藏醫學在人體結構上高水平的研究深度。分尸之后放任禿鷲分食而之,吃得越快,說明靈魂越快到達極樂世界,一旦有沒有吃完的部分,還需收回由寺廟里的喇嘛超度。水葬主要集中在雅魯藏布江水域,一般都是乞丐等窮人采用的安葬方式,現在也很少了,但藏人還是保留著不吃魚的習慣,因為他們覺得魚都是吃尸體的。樹葬專門針對夭折的小孩子,墻藏是沒有辦法采取天葬等方式,讓死者盡可能接近天堂的方式,西藏地區甚至還存在著頭蓋骨墻。土葬在西藏地區是最少采用的安葬方式,只有十惡不赦的人才會被這樣安葬,意味著死者被打入十八層地獄,離天堂更遠了。風俗習慣的不同,導致了漢藏兩族在生活方式、婚喪制度等領域差異如此之大,藏民最無法理解的就是老人死后買一塊墓地安葬,還要花大價錢,其實都是做給活人看的。真正的孝順,是在長輩還活著的時候盡孝。然而,就組成社會最基本單位的家庭中關系之反思,仍不能說有了長足進步。養老、尊老,如果不是依靠家庭內部自覺的動力去完成,只有政府外力在推進,最終還是孤掌難鳴。

2017年7月23日

海拔3600(拉薩)--5560(卡若拉冰川)--3800(日喀則)

歷經三個多小時的車程,我們再次見識到三大圣湖之二--羊卓雍措之美,說她是湖,其實遠觀顏色似海一樣,碧藍得如一抹重彩。我們到的時候,湖東面已陰云密布,整個湖水從西向東恰似一幅彩色素描畫卷,淡妝濃抹都在一起了。等車子隨后繞山而行,漸漸靠近了湖面,反而看不到空氣和水面反射的那種藍色的光線了。

藏人不允許為了開路在他們的神山中開鑿隧道,所以在四川、重慶炸幾個山洞就能解決的兩點之間直線距離最短問題,在西藏地區從未出現。我們一直在環形的山路上爬山、下山,攀過了至少三、四座山,也因此親眼看到了卡若拉冰川。曾幾何時,這個山口應該是積雪冰封,但隨著全球氣候的變暖,西藏地區冰川像南北極一樣首當其沖地遭到了毀滅,冰川線無極限地一路向上退去,短短十數年,那么多山峰已再也看不到冰川的蹤跡。來西藏地區以前,我一直很奇怪,發源了兩條母親河的雅魯藏布江,那么多水到底是從哪里來的?其實,很多都是從千萬年前積累的冰川上流淌匯聚而成的。如果再沒有有效的治理和遏制措施,相信從源頭到下游的水流,都會逐漸枯竭。

今天的目的地--日喀則重于到了,被司機營造了點恐慌氣氛的四川驢友們竟然真的去備了六個十升的氧氣瓶,打算明天在珠峰大本營用。我居然帶了兩位藝高人膽大的醫生,普及醫學常識和兼顧心理輔導。其實心里還是職業病地在想:這個租賃服務協議從頭到尾充滿了瑕疵,沒有許可資質、顯失公平。信息不對稱的后果就是會滋生很多潛規則或地方保護主義,最終還將沉重打擊當地支柱經濟的發展。無論如何,酒店門口的四川大廚超贊,夜晚10點終于等到的晚餐讓我對明天充滿了希望。 羽絨服穿起,明天,為自己和家人加油!

2017年7月24日

海拔3800米(日喀則)--4300(定日縣)--5200米(珠穆朗瑪峰第一大本營) 整個行程的高潮就在今天--珠穆朗瑪峰第一大本營。說是第一大本營,因為它是海拔最低的大本營,設在5200米。其他各種營地,分別設在6500米、7000多米的高度。對于我們游客來說,5200米的營地已經是極限,而對于登山愛好者來說,5200米才剛剛開始。征服8848看上去很榮耀,其實付出的艱辛遠遠超出常人的想象,需要精良的設備、常年累月的訓練、還有伙伴和向導的輔助。有很多人在某一個高度,蹲下或站著就再也沒有回來,就成為了坐標,因為尸體已經不會腐爛,也根本沒有能量可以借助把尸體運回來,只能留在那里,給后人指引方位、提醒警示。 從日喀則出發向邊境進發,車窗外的山越來越荒涼,直到后來看起來像沙漠的顏色,寸草不生。我們穿越了一片死亡山路,方圓幾十里沒有人家、也沒有路過的車輛,一旦車子拋錨或沒油,真的是在原地等死。一路經過好幾個邊境檢查站,全體人下車刷身份證,檢查邊防證。在村鎮之間,我們時速時快時慢,有時停下看牛牛羊羊過馬路。終于,在下午五點多到了珠峰北大門。開進去其實還有很遠的路,如果不是司機,我們連哪座是珠峰都搞不清楚。大本營其實就是一溜排的帳篷,我們14個人被分配在30號帳篷。帳篷中間的的停車場依次停放了很多旅行社或自駕而來的車輛,開始下大雨,許多人冒雨排隊,等大本營的車載著每批七人上到五公里以外的山路去看5200海拔的銘牌,我們在帳篷里躲雨,把藏民隨意陳列在邊桌上的各種工藝品戴來戴去玩自拍,看照片,打撲克,直到雨停。 雨停了,走到帳篷外去看夕陽,大本營的后面居然有條河,沿著河流一直走到兩山之間,看到的那座雪峰,就是珠穆朗瑪峰。直到日落,我們也沒有等到霧氣散開,看到珠峰頂端的真容,但堆著石塔,各種取景拍照,玩得很開心,真的不舍得天黑。在這里見面的人,互相打招呼都是說:慢慢走、慢慢動,氧氣太珍貴了。倒計時10個小時后離開,每個人都不想過渡消耗自己的生命。老爸一個人走上山路去拍照了,真是生命的攝影師,我蹦跶完了就回去躲在被窩里,看著兒子中氣十足地打撲克,慢慢進入冬眠狀態。

2017年7月25日

海拔5200米(珠峰第一大本營)--3800米(日喀則) 半夜幾個邊檢的人打著手電筒到各個帳篷清點人數,數了幾遍,我似乎聽到他們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話說著“還有一個小孩”。然后他們每個床又看了一下,我突然反應過來他們是在找兒子,他和我睡在一起,才沒被找到。最后他們終于發現他了,確認好之后,還幫我們蓋好被子,手電筒的光漸漸遠去,聲音也全部消失了,一切又歸于漆黑和寧靜。兒子根本不知道這件事,還翻了個身,說起了夢話:媽媽,我們去旅游吧。然后咔嚓咔嚓磨牙。睡前用羊糞點燃的熱乎乎的爐灶,漸漸變得有點冰冷,我有點睡不著了,糾結著要不要起床去帳篷外面看星星,后來就迷迷糊糊睡過去了。 清晨六點,天色漆黑一片,迷霧重重,大家都準備起床了。我奔到外面一看,不知道是時辰不對還是天氣不給力,那些星星放出的光,好像并不比上海的夜空璀璨。回到帳篷,已經點起了燈,帳篷旅店的主人依次給每人端上一碗熱乎乎的米湯,雖不裹腹,但也算雪中送炭。大家七手八腳地打包各自的行李,從營地搬上巴士,就在我上車前的最后三分鐘,聽到有人驚呼,順著她的手指一看,昨天倔強的珠峰8848終于露出了一個白色的小尖,仿佛不忍我們失望而歸。立刻一傳十、十傳百,已經上車準備睡覺的人,還有其他帳篷內尚未完全清醒的人,都披掛著棉衣跳入夜色中,手持各種攝影器材狂拍不止。拍好上車坐定,七點整,我們啟程回日喀則。短短的十五個小時,我們就要告別珠峰,第一次體驗到,西藏地區真的是個讓人又愛又怕的地方。愛是因為隨處是景,而且前方只會更美,只要甘于寂寞就能看到更多讓人尖叫的景色。怕是因為,并不是每個人都有信心、有毅力跋涉到這里,甚至付出生命的代價只為創造一個傳奇。或者,覺得這里的風景看夠了,照片回去存在電腦里已足可自我標榜;又或者,像染上了毒癮一樣,突然哪一天又背上行囊,義無反顧地回來呢?不得而知。 回去的一路,整車人都在昏昏欲睡,兒子更是在這兩天創下單日睡眠超過14個小時的記錄。回程都是一樣的風景,但心情仿佛慢慢起了變化,即將離開荒野回歸文明的城市,心里有一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在邊檢檢查站,兒子直接占了三個躺椅繼續呼呼大睡,差點邊檢又抓不到這個小孩,最后睡著被老爸扛回巴士。到達日喀則的時候,才下午五點多。我們都忘記了還有一個扎什倫布寺要參觀,好多人累得差點放棄了。 扎什倫布寺是歷代班禪大師清修的地方,這里有一座世界最大的銅佛。清朝雍正皇帝將西藏地區分為前藏和后藏,由達賴喇嘛和班禪額爾德尼分而治之,從而削弱整個西藏地區地區的勢力。第一任班禪和第一任達賴原本是師兄弟,后來班禪大多是達賴的師傅。由于前藏政治斗爭比較激烈,有幾世達賴年紀輕輕成了犧牲品,所以班禪只更新到十一世,達賴卻已十四世了。當今的十一世班禪,據說學識淵博,年僅26歲,精通七國外語。明顯感覺,班禪寺廟里的香火沒有達賴喇嘛的寺廟那么旺盛,看來還是來自東土大唐的文成公主和佛像比較懂得收買人心。 無論藏傳佛教如何分治,其本源歸一,其中很多關系錯綜復雜,不亞于現實的政治舞臺或虛構的宮斗戲。里面無論位高權重者或躊躇滿志者,仍需耽精竭智,冷暖自知。

2017年7月26日

海拔3800米(日喀則)--3600米(拉薩) 毫無懸念,今天我們的任務就是從日喀則返程回拉薩。一車的人都愛上了看《西藏地區秘密》這部電視劇,劇集都是跳著看的,感覺有點沒頭沒尾。當然也有驚喜,我們在途中看到和平機場的軍用直升機起飛,還看到了一座天葬臺上葬禮即將結束還冒著白煙。去一個叫羅林村的地方拜訪做客,套路和之前探訪村落的方式一樣,喝青稞酒、酥油茶、吃糌粑然后賣銀器。兒子弄清了套路,就目中無人地把收錢的計算器拿來從1加到100,中間無數次被取走算賬,最終還真被他算出了結果5050。我對院子里的太陽能接收器比較感興趣,把牛糞放在兩片聚光銀板中間的金屬桿子上,不一會就達到燃點冒出了煙,比放大鏡好使多了。 下午昏昏欲睡時,兒子還搖醒了我,讓我看軍車載著坦克的車隊前往日喀則方向,足有二十幾輛,我們都在猜中印邊境是不是有什么大動作了? 第三次入住藏香溢酒店了,為了圓我想看布達拉宮夜景的心愿,老爸老媽和兒子陪我在傍晚六點半出發了。車程大概五分鐘,但打車畢竟沒有那么方便。我按圖索驥,領大家沿著酒店的人民北路走到北京中路后,看到了布達拉宮2.9公里的標識牌。看上去,北京援建的這條路也算拉薩的CBD,兩側商鋪鱗次櫛比,人群熙熙攘攘。路過藥王山公園,發現有個人騎著電瓶車跟蹤我們,好像還跟了很久了,被我們發現,就悻悻地走了。我還在廣場上發現一塊腐爛惡臭、血肉模糊的組織,我堅持說這是天葬掉下來的肉,還很像腿骨關節附近的,老爸卻堅持說才不是。一直來到藥王山照景臺,就在布達拉宮的對面。我和兒子爬上三層,坐在中央的大石臺上對著布達拉宮,講哈利波特,等天黑。這是大結局的一本,六年級的時候,因為阿不思·鄧布利多死了,我心里一直很難過,所以幾乎隔了半年才和兒子一起看最后各人的宿命。突然問了他一個問題:20歲的時候,你還會記得和媽媽在布達拉宮這里等夜景、聽哈利波特的故事嗎?兒子有些少年不知愁滋味,他似乎以為人與人之間相處的時間都是無限的,雖然他還是會和我討了錢丟進寺廟的功德箱,許愿希望我永遠不會老也不會死。 晚上20:55分,紅宮的燈亮起,之后陸續所有的燈都亮了。老爸老媽從下面兜了一圈,又回來帶我們去平臺下面,經過一個安檢通道進入布達拉宮廣場,這里可以一直走到宮殿的正對面。還正要用黃金分割點的理論說服老爸為啥側面比較漂亮,就被身后廣場上西藏地區和平解放紀念碑周圍的音樂噴泉和嘹亮的歌聲所震懾住了。音樂噴泉雖然不是第一次見,但在這座融合了歷史遺跡與現代燈光的建筑作品前面,聽著贊美解放和新中國的歌,伴隨著水柱或獨自激昂向上、或群起平分秋色,突然感覺似乎能夠理解藏人們對美好生活那份純致的珍惜感。這些天,幾乎每個景點無論遠近、每位導游無論藏漢,都在向我們描述自文成公主入藏以來、以及解放以來,他們的生活起了多大的變化。西藏地區幾千年的歷史,似乎也只凝結成了這兩個事件。其實,這恰好更能說明,真正的藏人,他們是單純而懂得感恩的,他們繼續著自己的信仰,繼續追求憑自己的努力能達到的生活,在這片大部分不適宜生活的貧瘠土地上,創造著屬于自己的奇跡。 回去的路依然打不到車,也掃不開摩拜,兒子和我在搜查了十幾家超市的十幾臺冰柜后,終于找到了兒子想吃的冰加芒果,而我也找到了我想喝的娃哈哈非常蜜桃,頓時我們的人生都圓滿了。說難聽點,我們這種行為就叫“作”,說好聽點,叫對自己的人生負責任,絕不將就。趁著兒子手舞足蹈吃冰淇淋的勁兒,我和他討論冰柜圖案和有沒有冰加芒果之間的聯系,兒子開始質疑我的推論,我又和他講什么叫“大膽假設,小心求證”。后來聊到兒子是不是有俄狄浦斯情結,聊人的星座到底是干嘛的等等等等,半夜22:30終于回到酒店。而此刻,我突然好想念小龍蝦的味道。

2017年7月27日

返程日,中午12:30出發,拉薩貢嘎機場。飛機起飛時,再一次從高空俯視環顧輕盈的云朵投射在喜馬拉雅上的大片倩影,直到再也看不見。咸陽機場轉機,好不習慣晚上八點的黑夜,雷暴驟至,整架飛機被籠罩在大自然的道道電閃雷鳴中。我們被困在機艙里將近兩個小時,兒子干掉了上一架飛機的雞肉飯,再消滅了這架飛機的豬肉飯,一頓將西南和西北風味收入腹中。當飛機終于獲準起飛時,幾乎從空姐到乘客,每個人都發自肺腑地雀躍起來。 delay于23:45到達,鐵路、公路加飛機逾一萬公里長度,1.8萬文字記錄的旅程終結了。上海,現在對于我們來說的意義,不僅是安全沒負擔的海拔,是撲面而來熟悉的熱浪,還有悠長假期之后的團聚。號稱討厭頭疼、討厭那么困的旅行的兒子,在見到老公后居然說出:爸爸,真遺憾,你不知道布達拉宮的夜景有多美;爸爸,你猜,珠穆朗瑪峰的最頂端是什么顏色呢?看車子在高架路上飛馳,遠處的霓虹燈光依次在窗玻璃上結成彩色的網再撤退,我的心里突然什么都沒再想了... 作為一個女人,我可以經濟獨立,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可以隨時做好從零開始的準備,因為無所畏懼;可以走出半生,歸來仍是少女...但是作為一個母親,我卻無時不在誠惶誠恐,無時不在經受可能失敗的煎熬與挫折感,無時不在殫精結智的同時又享受那每一毫米奇妙的進步... 感謝你,兒子,在我生命中最需要的那段歲月,讓我焦躁地成長,讓我終于看到,我的愛已經灌溉你一點點長大、成熟、獨當一面... 2017,我們,終于西藏地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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